悍妃之田园药香 作者:风云小妖
“萍儿,你也别说他了,他挨了二十大板,也知道轻重了!”郝氏也劝说道。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,百度请搜索151+看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。舒悫鹉琻
冷萍看着于学良那满脸的伤,忍不住说道:“行了,去我们家,让郝仁给你上药!”
于林氏赶紧应着。
到了郝家,冷萍将在平安药铺配配的云南白药拿出来,让郝仁给于学良抹上。
于学良浑身都是伤,尤其是屁股上,那些衙役都与刘焕相熟,这次可真的是下了重手,一点都没有留情面,早已经破开肉绽了,于学良疼的鬼哭狼嚎的,于林氏则心疼的在外面抹着眼泪。
郝氏叹口气,端了郝蛋在家做好的饭,先让于林氏垫吧一些。
折腾了一天,她跟于林氏可是什么都没有吃呢!
“俺不饿,不想吃,那个弟妹,学良刚才说饿了,你看……”于林氏看着那大白饽饽咽了口水,可是还是说道。
“行了,你吃你的,学良那边让郝蛋给送去,你就别为他想了,于学良的都多大的孩子了!”郝氏赶紧塞了大白饽饽在于林氏手里,又让郝蛋拿了两个饽饽,盛了点小咸菜,给于学良与郝仁送去。
郝蛋赶紧应着。
于林氏这才肯吃了饽饽,可是想到如今于学良没考中,名声又臭了,就忍不住悲从心来,啪啦啪啦的掉着眼泪。
郝氏看她这个样子,也不知道怎么规劝,只得默默的一起吃着饭。
冷萍在自己屋里吃了大白饽饽,吃着腌的茼蒿咸菜,里面还倒上了一点香油,格外的味儿美。
花儿端着自己的小饭盆来冷萍屋里,坐在炕上跟冷萍一起吃,边吃边说道:“嫂子,那个于大哥真是不懂事,这会儿于家婶子还哭呢!我听村里人说,于大哥这次没中举人,又被打了板子,以后不好找媳妇了,怪不得于家婶子会哭呢!”
冷萍一怔,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,“小小年纪,净听这些没用的干什么,最近书读得如何了?一会儿吃晚饭考考你!”
花儿一扬小脑袋,“我才不怕考呢,狗剩说了,别看我年纪小,认得字儿比他多呢,遇到不认识的字,他还问我呢!”
“狗剩?”一想到狗剩,冷萍就记起两根鼻涕虫的样子,也就悄声说道:“花儿,你可瞧好了,像于学良跟狗剩这样的男孩,你可不能喜欢,咱们将来嫁有本事的好男儿!”
花儿立刻点头,“嫂子放心吧,花儿长大了就照着大哥的样子找,就找十三岁就中头名解元的!”
“你大哥也不是什么好鸟!”冷萍冷哼了一声,就知道背后算计人!
“嫂子,我哥哥是人,不是鸟!”花儿立刻说道。
冷萍一怔,忍不住笑出声来,摸了摸花儿的脑袋。
花儿歪了头,呵呵的笑着,咬了一大口白饽饽。
于学良见了那白饽饽,立刻就咬了一口,半个饽饽就下去了,嘴里塞得满满的,嚼了半天才咽下去。
郝仁看着他那副样子,也叹口气,吃了一口饽饽,问道:“如今你有什么打算?”
于学良没中举人,再加上出了这事,给书院抹黑,夫子那边一定生气了,想要回去,怕是没那么简单呢!
于学良一怔,立刻垂头丧气的低下头。
他能有什么打算,在来的路上,于林氏就跟他说了,这次为了捞他出来,郝仁与冷萍花了不少钱呢,他之前太混了,可是再也不能混下去了,不能让于林氏自己还那些钱!
“反正也考不中,我想着去城里找份事做!”于学良低声道,“我都读了这些年的书了,娘也老了,我不能再继续读啊!”
郝仁一怔,大力拍了他肩膀,“你可终于懂事了!”
于学良咔嚓一口咬了饽饽,含糊道:“出了这么大事,得了这么大的教训,再不懂事还是人吗?”
郝仁却叹了口气,“你好歹想好了自己的出路,我还不知道怎么办呢!”
他中了举人,若是选官,好了也就是个县令,而且要远调,不可能在里城,而且这样一来,这辈子,他或许就只是小县令,他那为民的抱负就……也辜负了李言贞大人对他的厚爱!
若是继续考下去,郝氏那边恐怕是不会同意的,想起今日衙门外郝氏的脸色,他的心里还真的有些害怕。
“你都中了头名解元了,还想要咋办?当然是继续考殿试啊,明年春天就上天城去考,一定中个状元!”于学良使劲的抬了趴着的脑袋,羡慕的说道,“你若是真的中了状元,我就跟着你干,你当了大官,身边也需要伺候的人不是!”
郝仁叹口气,不说话了。
“咋了,你嫌弃我?我真的受了教训了,以后一定踏踏实实的!郝仁,我不想跟你分开!”于学良扯了扯郝仁的衣襟。
“不是这事儿,是……算了,不说了,你快吃吧,吃完了我送你回家去,明日我再去给你换药!”郝仁咬了饽饽。
于学良赶紧应着,嘿嘿笑道:“其实跟着你也不错,反正我也没什么抱负,不像你,是个有志向的!刚才看你在公堂上与知府争辩的模样,还真的帅气呢,厉害!”
郝仁勾了唇笑,小声问道:“真的?”
“自然是真的!”于学良啧啧出声。
郝仁愉悦的扬了眉。
将于学良送回家之后,郝仁就在郝氏的门前徘徊,犹豫了许久之后,也就推门进去。
“娘……”郝仁低声喊了一声,站在正在做针线活的郝氏面前。
郝氏手上的针一顿,可是很快又飞快的引线起来。
“娘,我知道你生气,可是我是为了学良,万一学良有个好歹,于家婶子也……”郝仁低声道,小心翼翼的看着郝氏的脸色。
郝氏放下针线,抬眸望着郝仁,“仁儿,娘知道你有抱负,想着为民请命,可是做个小官儿,当个一县之主,也能为民请命呢!如今你是头名解元,谋个官职也不难,你就别折腾了,答应娘成不?”
郝仁说不出话来。
郝氏幽幽的叹了口气。
第二日,官府衙门正式送来了官文通牒,大喇叭从还没有进村子就开始吹,吹得十里八村全都知道太平村出了一个头名解元。
“不得了了,郝家这次是彻底翻身了呢!”太平村的人全都奔走相传着,大多数人的脸上是喜色,不管咋说,如今太平村出了举人老爷,那可是整个村子的光荣,太平村也从一个低下的佃户上升到了举人老爷同村人的地位,不管以后谁家是娶个媳妇还是嫁个闺女,那地位都上了一个台阶,可不跟以前似的了!
为了这,以前村里找的家里条件差点的人家,全都毁约破了亲事,就这样,也好找,外村之前那些瞧不上太平村的,现在眼巴巴的跟太平村里连亲,自从昨日有人在城里瞧了皇榜之后,太平村就成了五门亲事,喜得那媒婆都合不拢嘴了!
除了高兴的,也还有那忧愁的,自然以潘莲花这个郝家宿敌为主了,别的闺女都好嫁,可是村里人都知道潘莲花与郝家不对付,潘莲花那姑娘刘喜,因为模样长的出挑,本来就是个性要强的,挑拣出了名的,非读书人与商人不嫁,再加上之前向于家提亲,给揭了短儿,名声在外,所以如今就变得越的艰难起来。
郝家大门前,郝氏带着几个孩子站在大门口,看着那衙役们带着锣鼓队前来,喜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,嘴巴也合不拢。
“大哥好厉害!”郝蛋与石头围着郝仁,眼中全是崇拜,花儿也撒娇要郝仁抱,一家人其乐融融。
郝仁一身新做的大红色泥云纹纹箭袖,高挺笔直的鼻梁,和略薄的双唇,风姿端仪,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,眼睛明亮,倒是能沉得住气。
“恭喜解元老爷,贺喜解元老爷了!”来人是衙门的王虎,抱了拳就迎了上去。
郝仁赶紧上前淡淡的笑笑。
如今郝仁可是举人老爷,身份上要比王虎高一截,自然不用还礼了!
“辛苦王捕头了,进来吃杯水酒吧!”郝仁笑道。
“水酒就免了,咱们还要去冷家村送呢!”王虎笑道。
冷邺这次也中了举人,不过是甲榜最末一名,差点就是个同进士出身,算是搭上了末班车。
郝氏赶紧上前,给王虎塞了
个荷包,笑道:“那就给兄弟们喝杯茶!”
王虎掂了掂那荷包,满意的点点头,又说了恭喜的话,吩咐锣鼓手操练起来,将官文亲自呈给郝仁。
郝仁恭敬的接过。
郝家的门口,围了许多看热闹的人,有太平村的,也有外村的,全都眼热的望着郝家。
王虎又说了一些恭喜的话,也就带着人去了隔壁的村子冷家村。
这会儿太平村的人将郝家围起来,全都说着恭喜的话。
“那冷家村的大公子,不过才是个最末一名,咱们村的郝仁可是头名,咱们村子被冷家村欺负了这么多年,也终于算是出了一口恶气!”族老拄着拐杖,站在人群中,声音铿锵的说道。
族老一话,全村的人顿时觉着一股血气涌上心头,一瞬间,大家全都站直了脊背,仿佛一瞬间,太平村的人都长高了许多。
于秀满也站了出来,拍着郝仁的脊背说道:“郝仁,你是咱们村子的骄傲呢,全村人都以你为荣,以后你做了大老爷,可不能忘记乡亲们!”
郝仁淡淡的笑着应着。
郝氏早已经准备好了菜与酒,虽说这些酒菜花了不少银子,可是一想到冷萍嫁进来的时候家里没钱,也没置办酒席,郝氏就狠狠心,办的丰盛了一些,邀请了族老与于秀满,还有对劲的几个人来吃酒,至于梨树村那边,则让曹大鼻子赶着牛车去送信,请冷萍的姥姥与舅舅来吃酒。
这会儿郝氏在门外向村里人陪着不是,解释道:“家里就一张大桌子,席面摆不开呢,请不了村里这么些人,大家别挑理儿!”
众人赶紧说道:“如今谁还敢挑你家的理儿,巴结都来不及呢,快去忙吧,咱们以后还指望郝仁这个大老爷呢!”
郝氏赶紧说道:“乡亲们可千万别这么说,该叫郝仁还是叫郝仁,什么大老爷的,就是个半大孩子!”
大家笑着,催着郝氏进去。
今天是冷萍亲自掌勺,这秋天的菜没有春天多,如今阮府也搬走了,稀罕菜也不容易得到,冷萍也就用现有的材料做了一桌子菜,骨头炖土豆,辣椒炒大肠,家常豆腐,还有水煮肉片,昨个儿郝蛋带着石头下河去摸了一小桶的小河虾跟几条小鱼,冷萍又做了一个香辣小河虾跟海鲜汤,再加上之前做的油焖辣椒与酸白菜,也凑齐了一桌子,郝氏让人从城里带回来两壶好酒,也算是上等席面。
冷萍在饭棚子里忙活着,曹大鼻子也就将梨老太与梨九请来了。
“亲家,恭喜恭喜啊!”梨九一进门,就爽朗的大声笑道,手上还提着两坛子好酒跟一只鲜活的野兔子。
“来就来吧,怎么还带着东西啊?”郝氏赶紧上前接过。
梨九笑道:“这兔子您们不会收拾,俺来,一会儿让冷萍烧烧,加个菜!”
郝氏赶紧应着,只是让郝仁与冷萍接过酒,自己又去搀扶了梨老太下车。
梨老太微微的眯着眼,脸上却没有笑模样,也不用郝氏扶,绝更绝更的进了正屋。
郝氏一愣,就见梨九上前说道:“亲家,你别拿怪,老人上了年纪就这样,一阵一阵的!”
郝氏点点头,心里却明白,这梨老太怕是还在为上次的事情生气呢,上次她拒绝梨老太住在郝家,老婆子的心里还惦记着呢!
郝氏叹口气,也就跟着进了屋。
正屋里摆着一张桌子,另外一张小桌摆在里面,男客在外面,女客在里面。
正屋里,梨九被请了去坐。
平日族老与于秀满去人家家里做客,都是坐在上首的,这次可不敢托大,一定要让郝仁坐在上首,两人坐在左边,于秀满紧挨着族老做,梨九却被安排在右边,再加上袁奎、曹大鼻子作陪,不大的桌子上也坐的满满的。
里屋,郝氏则请梨老太坐在上首,让于林氏与狗剩娘相陪着,自己跟冷萍在饭棚子里准备饭食。
这些年,冷萍的饭食好是出了名的,之前郝家盖那几间大瓦房,村里不少男人尝过冷萍的手艺,冷萍可以将普通的食材烧得十分的美味儿,狗剩娘跟曹大鼻子媳妇,全都跟着冷萍学过厨艺,可是族老却是今天第一次尝到。
族老拎了一块肉片,放在嘴里,嚼嚼,满意道:“肉咋做都好吃,可是这么好吃的,我这活了这么些年,还是第一次吃呢!”
于秀满也捡了一大块放在嘴里,说道:“郝仁媳妇是个能干的,她一个女人,赶得上咱们全村子的女人了!如今郝仁又中了举人,那真是天作之合!”
袁奎他们更不用说,冷萍是救过他们家人的,对他们有恩,自然是对冷萍百般的夸奖。
梨九坐在一旁,听着众人夸赞自己的外甥女,笑着点着头,不断的与众人喝着酒。
郝仁却只是笑眯眯的,不搭话,在一旁尽心尽力的陪着。
饭菜做得差不多了,冷萍也就让郝氏进去相陪梨老太。
郝氏怕梨老太嫌弃冷落了她,也就嘱咐了冷萍几声,赶紧进了里屋。
这会儿于林氏跟狗剩娘。曹大鼻子媳妇正陪着梨老太说着话,自然是夸赞郝仁学问好,冷萍能干。
梨老太的脸色却一直没有缓和,只是淡淡的点点头,渐渐的,于林氏与狗剩娘就觉着有些尴尬,一时之间也无话好说了。
郝氏恰好在这时走了进来,陪着笑脸道:“亲家姥姥,实在是不好意思,我拍冷萍忙不过来,就去搭了把手,你们先吃就成,不用等我!”
桌上已经摆了几个菜。
梨老太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,待郝氏坐下了,外面男客开始举筷子了,几人才开始吃。
“嫂子,如今你是熬出来了,儿子中了解元,媳妇子能干,几个儿子也都聪明孝顺,咱们村子里这些女人,数你最命好!”前来作陪的曹大鼻子媳妇笑道。
郝氏抿着唇,笑眯眯的,这会儿她是真的满足了,这样的日子就好,家里吃得饱,穿得暖,虽然不是大富大贵,可是一家人齐齐整整的,那就比什么都强!
梨老太却冷笑了一声,笑的大家都有些怪怪的。
郝氏忍了忍,低声说道:“亲家姥姥,上次的事情你别怪萍儿,是我不答应的,当时觉着房间少,孩子们眼看着都大了,不能再住在一个炕上了呢,要不这样,等过些日子,手里再宽裕些,咱家就出点钱,帮着你家起几间房子,她舅如今一个人,家里没有照顾你的人也不成!”
郝氏这一说,大家也就都明白了,感情这老太太想要来住大房子,郝氏不同意呢,不过这话说回来,这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,更何况冷萍只是梨老太的外孙女,梨老太自己有儿子,为啥要住在外孙女的婆家?这也要不合情理了!
梨老太冷哼了一声,眯眯眼,望着郝氏道:“你以为我是瞧中了你这几间房子?我是来救萍儿的,你啊你,大祸临头了也不知道!”
郝氏一愣,心里咯噔一声,整个人都僵在了哪里。
狗剩娘也是个心直口快的,这会儿听梨老太大喜的日子说这些丧气话,赶紧说道:“哎呀,老太太,你是不是老糊涂了,大喜的日子怎么说这些丧气话,你这是不盼着人家好是不是?”
梨老太一听就怒了,要抡着拐杖打狗剩娘,狗剩娘赶紧闪开,不小心蹭掉了桌上的一个碗,落在地上一下子就打碎了。
几位男客在外面正吃得欢,喝的爽,突然听见里面传来碎碗声,也是一愣。
梨九一下子就站起身来,却不好硬闯,低声问道:“亲家,咋回事儿?”
里间,梨老太冷着脸坐在上首,眉眼冷厉。
一旁,郝氏与于林氏等人全都站了起来,满脸的尴尬。
郝氏这会儿听见梨九问,也就赶紧掀起里面的帘子出来,低声道:“你快进去瞧瞧,她姥姥也不知道怎么了,了脾气……”
梨九一听,这会儿也顾不上礼节,赶紧闯了进去,拉住梨老太的拐杖,低声说道:“娘,临来的时候你是怎么答应的?你这是干啥?如今郝仁中了头名解元,天大的喜事儿,你这是闹腾什么?”
梨老太不悦的皱眉,低声道:“这里没你的事儿,你出去!”
梨九再次低声道:“娘,有什么话你单独跟亲家说,守着这么多人,你这是干啥?”
郝氏也就赶紧上前说道:“是啊,她姥
姥,你有什么不满意的,咱们去萍儿的屋里聊!”
郝氏赶紧拉着梨老太去了里面冷萍的房间。
梨九朝着于林氏他们抱歉的笑笑,赶紧出去。
狗剩娘向里瞧了一眼,低声道:“奇怪的老太太,俺早就听人说,这梨树村的梨老太有些邪门,今日见了,果真如此,你说外孙女婿中了举人,天大的喜事儿,请她来吃酒,她还来这一出!”
于林氏低声道:“你也是,你若是不惹她,今日这事儿有这么难看?”
狗剩娘也有些后悔,这终究是郝家的家事儿,她是不应该掺和的,当即也就低声嘟囔了几句,坐下赶紧吃菜。
冷萍正在饭棚子里做着红烧兔肉,自然不知道生在屋里的这一幕。
冷萍的房间里,梨老太正襟危坐在炕上,扫了一眼郝氏,幽幽的叹了一口气,神情也不似之前在外面那么诡异冷厉。
郝氏再次对上次的事情进行赔礼道歉。
“罢了,虽然天机不可泄露,可是这关系着天下,我也就逆天而行,与你说说!”梨老太突然开口道。
郝氏一怔,紧张的望向梨老太。
“你若是想保的全家平安,那就让萍儿永远不要离开里城,若是做不到……”梨老太突地又摇摇头,“天意,天意啊,怕是不可违抗!”
郝氏的一颗心已经吊到了嗓子眼,她早就听人说梨老太是有些本事的,不光也有人说梨老太就是跳大神骗钱的,可是若是骗别人也就罢了,这自家人不会骗吧?
“她姥姥,你说仔细点,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”郝氏忍不住追问道。
梨老太摇摇头,站起身来,低声道:“命运是恐怕不能改变,变数从今日就开始了!”
郝氏更是惊得瞪大了眼睛。
从今日起?从今日起——郝仁中了头名解元!难道梨老太看出了郝仁的命相?
郝氏还想要追问,梨老太却摇着头,拄着拐杖,慢慢的起身,走出了房间。
“九儿,咱们走!”梨老太站在院子里,朝着正屋喊道。
这会儿冷萍听见梨老太的喊声,也从饭棚子里出来,手里还掂着勺子,身上围着花围裙。
“姥姥,娘,怎么了?这兔肉还没有做好呢!”冷萍不解的问道。
郝氏在后面给冷萍使着眼色。
梨老太却看了冷萍一眼,叹口气,先行出了门。
梨九赶紧追了上来,一边说着抱歉的话,一边追上梨老太。
“她姥姥,让人送你回去吧……”郝氏赶紧拉着冷萍追上去。
梨老太早在前面绝更绝更的走了,只有梨九,边走边朝着郝氏与冷萍做着手势,要她们回去。
郝仁也追了出来,却只见两人的背影。
“怎么回事?”郝仁低声问道。
郝氏心里有事,摇摇头,不愿意说,只是吩咐冷萍赶紧上菜,这一顿,怎么也要糊弄过去,不能让人笑话的!
进了门,郝氏就解释道:“她姥姥家里有点急事儿,着急回去,你瞧,这饭也没吃安稳!”
族老与于秀满等人,隐隐约约的听见了几声吵吵声,不过这家家都本难念的经,当即也就点点头,大家说起别的事儿,岔开了话题。
郝氏陪了一会儿笑脸,也就进了里屋,却再也没有了心思吃饭。
于林氏是个会瞧眼色的,立即带着狗剩娘她们起身,说是吃饱了。
“你们别管我,只管吃自己的!”郝氏赶紧说道,强打起精神。
“那个嫂子,俺给狗剩端点菜回去,郝仁媳妇烧菜香,让小犊子也尝尝!”狗剩娘嘿嘿的笑着,端着一个碗,盛了大半碗新端上的红烧兔子肉,又捞了两块骨头。
于林氏暗地里推了她,狗剩娘却拨拉了于林氏的手,继续盛着。
“多盛点,多盛点,反正还有这么多呢!”郝氏赶紧说道,又拿了个碗给于林氏与曹大鼻子
媳妇,“你们也盛点,这是冷萍她舅打的新鲜山兔子,肉肥美的很,平常吃不到的!”
于林氏与曹大鼻子媳妇都推辞,郝氏则替她们盛了,从另外一个门口送出门去。
郝氏心头的喜气被梨老太的预言彻底浇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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郝氏叹口气,端了郝蛋在家做好的饭,先让于林氏垫吧一些。
折腾了一天,她跟于林氏可是什么都没有吃呢!
“俺不饿,不想吃,那个弟妹,学良刚才说饿了,你看……”于林氏看着那大白饽饽咽了口水,可是还是说道。
“行了,你吃你的,学良那边让郝蛋给送去,你就别为他想了,于学良的都多大的孩子了!”郝氏赶紧塞了大白饽饽在于林氏手里,又让郝蛋拿了两个饽饽,盛了点小咸菜,给于学良与郝仁送去。
郝蛋赶紧应着。
于林氏这才肯吃了饽饽,可是想到如今于学良没考中,名声又臭了,就忍不住悲从心来,啪啦啪啦的掉着眼泪。
郝氏看她这个样子,也不知道怎么规劝,只得默默的一起吃着饭。
冷萍在自己屋里吃了大白饽饽,吃着腌的茼蒿咸菜,里面还倒上了一点香油,格外的味儿美。
花儿端着自己的小饭盆来冷萍屋里,坐在炕上跟冷萍一起吃,边吃边说道:“嫂子,那个于大哥真是不懂事,这会儿于家婶子还哭呢!我听村里人说,于大哥这次没中举人,又被打了板子,以后不好找媳妇了,怪不得于家婶子会哭呢!”
冷萍一怔,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,“小小年纪,净听这些没用的干什么,最近书读得如何了?一会儿吃晚饭考考你!”
花儿一扬小脑袋,“我才不怕考呢,狗剩说了,别看我年纪小,认得字儿比他多呢,遇到不认识的字,他还问我呢!”
“狗剩?”一想到狗剩,冷萍就记起两根鼻涕虫的样子,也就悄声说道:“花儿,你可瞧好了,像于学良跟狗剩这样的男孩,你可不能喜欢,咱们将来嫁有本事的好男儿!”
花儿立刻点头,“嫂子放心吧,花儿长大了就照着大哥的样子找,就找十三岁就中头名解元的!”
“你大哥也不是什么好鸟!”冷萍冷哼了一声,就知道背后算计人!
“嫂子,我哥哥是人,不是鸟!”花儿立刻说道。
冷萍一怔,忍不住笑出声来,摸了摸花儿的脑袋。
花儿歪了头,呵呵的笑着,咬了一大口白饽饽。
于学良见了那白饽饽,立刻就咬了一口,半个饽饽就下去了,嘴里塞得满满的,嚼了半天才咽下去。
郝仁看着他那副样子,也叹口气,吃了一口饽饽,问道:“如今你有什么打算?”
于学良没中举人,再加上出了这事,给书院抹黑,夫子那边一定生气了,想要回去,怕是没那么简单呢!
于学良一怔,立刻垂头丧气的低下头。
他能有什么打算,在来的路上,于林氏就跟他说了,这次为了捞他出来,郝仁与冷萍花了不少钱呢,他之前太混了,可是再也不能混下去了,不能让于林氏自己还那些钱!
“反正也考不中,我想着去城里找份事做!”于学良低声道,“我都读了这些年的书了,娘也老了,我不能再继续读啊!”
郝仁一怔,大力拍了他肩膀,“你可终于懂事了!”
于学良咔嚓一口咬了饽饽,含糊道:“出了这么大事,得了这么大的教训,再不懂事还是人吗?”
郝仁却叹了口气,“你好歹想好了自己的出路,我还不知道怎么办呢!”
他中了举人,若是选官,好了也就是个县令,而且要远调,不可能在里城,而且这样一来,这辈子,他或许就只是小县令,他那为民的抱负就……也辜负了李言贞大人对他的厚爱!
若是继续考下去,郝氏那边恐怕是不会同意的,想起今日衙门外郝氏的脸色,他的心里还真的有些害怕。
“你都中了头名解元了,还想要咋办?当然是继续考殿试啊,明年春天就上天城去考,一定中个状元!”于学良使劲的抬了趴着的脑袋,羡慕的说道,“你若是真的中了状元,我就跟着你干,你当了大官,身边也需要伺候的人不是!”
郝仁叹口气,不说话了。
“咋了,你嫌弃我?我真的受了教训了,以后一定踏踏实实的!郝仁,我不想跟你分开!”于学良扯了扯郝仁的衣襟。
“不是这事儿,是……算了,不说了,你快吃吧,吃完了我送你回家去,明日我再去给你换药!”郝仁咬了饽饽。
于学良赶紧应着,嘿嘿笑道:“其实跟着你也不错,反正我也没什么抱负,不像你,是个有志向的!刚才看你在公堂上与知府争辩的模样,还真的帅气呢,厉害!”
郝仁勾了唇笑,小声问道:“真的?”
“自然是真的!”于学良啧啧出声。
郝仁愉悦的扬了眉。
将于学良送回家之后,郝仁就在郝氏的门前徘徊,犹豫了许久之后,也就推门进去。
“娘……”郝仁低声喊了一声,站在正在做针线活的郝氏面前。
郝氏手上的针一顿,可是很快又飞快的引线起来。
“娘,我知道你生气,可是我是为了学良,万一学良有个好歹,于家婶子也……”郝仁低声道,小心翼翼的看着郝氏的脸色。
郝氏放下针线,抬眸望着郝仁,“仁儿,娘知道你有抱负,想着为民请命,可是做个小官儿,当个一县之主,也能为民请命呢!如今你是头名解元,谋个官职也不难,你就别折腾了,答应娘成不?”
郝仁说不出话来。
郝氏幽幽的叹了口气。
第二日,官府衙门正式送来了官文通牒,大喇叭从还没有进村子就开始吹,吹得十里八村全都知道太平村出了一个头名解元。
“不得了了,郝家这次是彻底翻身了呢!”太平村的人全都奔走相传着,大多数人的脸上是喜色,不管咋说,如今太平村出了举人老爷,那可是整个村子的光荣,太平村也从一个低下的佃户上升到了举人老爷同村人的地位,不管以后谁家是娶个媳妇还是嫁个闺女,那地位都上了一个台阶,可不跟以前似的了!
为了这,以前村里找的家里条件差点的人家,全都毁约破了亲事,就这样,也好找,外村之前那些瞧不上太平村的,现在眼巴巴的跟太平村里连亲,自从昨日有人在城里瞧了皇榜之后,太平村就成了五门亲事,喜得那媒婆都合不拢嘴了!
除了高兴的,也还有那忧愁的,自然以潘莲花这个郝家宿敌为主了,别的闺女都好嫁,可是村里人都知道潘莲花与郝家不对付,潘莲花那姑娘刘喜,因为模样长的出挑,本来就是个性要强的,挑拣出了名的,非读书人与商人不嫁,再加上之前向于家提亲,给揭了短儿,名声在外,所以如今就变得越的艰难起来。
郝家大门前,郝氏带着几个孩子站在大门口,看着那衙役们带着锣鼓队前来,喜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,嘴巴也合不拢。
“大哥好厉害!”郝蛋与石头围着郝仁,眼中全是崇拜,花儿也撒娇要郝仁抱,一家人其乐融融。
郝仁一身新做的大红色泥云纹纹箭袖,高挺笔直的鼻梁,和略薄的双唇,风姿端仪,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,眼睛明亮,倒是能沉得住气。
“恭喜解元老爷,贺喜解元老爷了!”来人是衙门的王虎,抱了拳就迎了上去。
郝仁赶紧上前淡淡的笑笑。
如今郝仁可是举人老爷,身份上要比王虎高一截,自然不用还礼了!
“辛苦王捕头了,进来吃杯水酒吧!”郝仁笑道。
“水酒就免了,咱们还要去冷家村送呢!”王虎笑道。
冷邺这次也中了举人,不过是甲榜最末一名,差点就是个同进士出身,算是搭上了末班车。
郝氏赶紧上前,给王虎塞了
个荷包,笑道:“那就给兄弟们喝杯茶!”
王虎掂了掂那荷包,满意的点点头,又说了恭喜的话,吩咐锣鼓手操练起来,将官文亲自呈给郝仁。
郝仁恭敬的接过。
郝家的门口,围了许多看热闹的人,有太平村的,也有外村的,全都眼热的望着郝家。
王虎又说了一些恭喜的话,也就带着人去了隔壁的村子冷家村。
这会儿太平村的人将郝家围起来,全都说着恭喜的话。
“那冷家村的大公子,不过才是个最末一名,咱们村的郝仁可是头名,咱们村子被冷家村欺负了这么多年,也终于算是出了一口恶气!”族老拄着拐杖,站在人群中,声音铿锵的说道。
族老一话,全村的人顿时觉着一股血气涌上心头,一瞬间,大家全都站直了脊背,仿佛一瞬间,太平村的人都长高了许多。
于秀满也站了出来,拍着郝仁的脊背说道:“郝仁,你是咱们村子的骄傲呢,全村人都以你为荣,以后你做了大老爷,可不能忘记乡亲们!”
郝仁淡淡的笑着应着。
郝氏早已经准备好了菜与酒,虽说这些酒菜花了不少银子,可是一想到冷萍嫁进来的时候家里没钱,也没置办酒席,郝氏就狠狠心,办的丰盛了一些,邀请了族老与于秀满,还有对劲的几个人来吃酒,至于梨树村那边,则让曹大鼻子赶着牛车去送信,请冷萍的姥姥与舅舅来吃酒。
这会儿郝氏在门外向村里人陪着不是,解释道:“家里就一张大桌子,席面摆不开呢,请不了村里这么些人,大家别挑理儿!”
众人赶紧说道:“如今谁还敢挑你家的理儿,巴结都来不及呢,快去忙吧,咱们以后还指望郝仁这个大老爷呢!”
郝氏赶紧说道:“乡亲们可千万别这么说,该叫郝仁还是叫郝仁,什么大老爷的,就是个半大孩子!”
大家笑着,催着郝氏进去。
今天是冷萍亲自掌勺,这秋天的菜没有春天多,如今阮府也搬走了,稀罕菜也不容易得到,冷萍也就用现有的材料做了一桌子菜,骨头炖土豆,辣椒炒大肠,家常豆腐,还有水煮肉片,昨个儿郝蛋带着石头下河去摸了一小桶的小河虾跟几条小鱼,冷萍又做了一个香辣小河虾跟海鲜汤,再加上之前做的油焖辣椒与酸白菜,也凑齐了一桌子,郝氏让人从城里带回来两壶好酒,也算是上等席面。
冷萍在饭棚子里忙活着,曹大鼻子也就将梨老太与梨九请来了。
“亲家,恭喜恭喜啊!”梨九一进门,就爽朗的大声笑道,手上还提着两坛子好酒跟一只鲜活的野兔子。
“来就来吧,怎么还带着东西啊?”郝氏赶紧上前接过。
梨九笑道:“这兔子您们不会收拾,俺来,一会儿让冷萍烧烧,加个菜!”
郝氏赶紧应着,只是让郝仁与冷萍接过酒,自己又去搀扶了梨老太下车。
梨老太微微的眯着眼,脸上却没有笑模样,也不用郝氏扶,绝更绝更的进了正屋。
郝氏一愣,就见梨九上前说道:“亲家,你别拿怪,老人上了年纪就这样,一阵一阵的!”
郝氏点点头,心里却明白,这梨老太怕是还在为上次的事情生气呢,上次她拒绝梨老太住在郝家,老婆子的心里还惦记着呢!
郝氏叹口气,也就跟着进了屋。
正屋里摆着一张桌子,另外一张小桌摆在里面,男客在外面,女客在里面。
正屋里,梨九被请了去坐。
平日族老与于秀满去人家家里做客,都是坐在上首的,这次可不敢托大,一定要让郝仁坐在上首,两人坐在左边,于秀满紧挨着族老做,梨九却被安排在右边,再加上袁奎、曹大鼻子作陪,不大的桌子上也坐的满满的。
里屋,郝氏则请梨老太坐在上首,让于林氏与狗剩娘相陪着,自己跟冷萍在饭棚子里准备饭食。
这些年,冷萍的饭食好是出了名的,之前郝家盖那几间大瓦房,村里不少男人尝过冷萍的手艺,冷萍可以将普通的食材烧得十分的美味儿,狗剩娘跟曹大鼻子媳妇,全都跟着冷萍学过厨艺,可是族老却是今天第一次尝到。
族老拎了一块肉片,放在嘴里,嚼嚼,满意道:“肉咋做都好吃,可是这么好吃的,我这活了这么些年,还是第一次吃呢!”
于秀满也捡了一大块放在嘴里,说道:“郝仁媳妇是个能干的,她一个女人,赶得上咱们全村子的女人了!如今郝仁又中了举人,那真是天作之合!”
袁奎他们更不用说,冷萍是救过他们家人的,对他们有恩,自然是对冷萍百般的夸奖。
梨九坐在一旁,听着众人夸赞自己的外甥女,笑着点着头,不断的与众人喝着酒。
郝仁却只是笑眯眯的,不搭话,在一旁尽心尽力的陪着。
饭菜做得差不多了,冷萍也就让郝氏进去相陪梨老太。
郝氏怕梨老太嫌弃冷落了她,也就嘱咐了冷萍几声,赶紧进了里屋。
这会儿于林氏跟狗剩娘。曹大鼻子媳妇正陪着梨老太说着话,自然是夸赞郝仁学问好,冷萍能干。
梨老太的脸色却一直没有缓和,只是淡淡的点点头,渐渐的,于林氏与狗剩娘就觉着有些尴尬,一时之间也无话好说了。
郝氏恰好在这时走了进来,陪着笑脸道:“亲家姥姥,实在是不好意思,我拍冷萍忙不过来,就去搭了把手,你们先吃就成,不用等我!”
桌上已经摆了几个菜。
梨老太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,待郝氏坐下了,外面男客开始举筷子了,几人才开始吃。
“嫂子,如今你是熬出来了,儿子中了解元,媳妇子能干,几个儿子也都聪明孝顺,咱们村子里这些女人,数你最命好!”前来作陪的曹大鼻子媳妇笑道。
郝氏抿着唇,笑眯眯的,这会儿她是真的满足了,这样的日子就好,家里吃得饱,穿得暖,虽然不是大富大贵,可是一家人齐齐整整的,那就比什么都强!
梨老太却冷笑了一声,笑的大家都有些怪怪的。
郝氏忍了忍,低声说道:“亲家姥姥,上次的事情你别怪萍儿,是我不答应的,当时觉着房间少,孩子们眼看着都大了,不能再住在一个炕上了呢,要不这样,等过些日子,手里再宽裕些,咱家就出点钱,帮着你家起几间房子,她舅如今一个人,家里没有照顾你的人也不成!”
郝氏这一说,大家也就都明白了,感情这老太太想要来住大房子,郝氏不同意呢,不过这话说回来,这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,更何况冷萍只是梨老太的外孙女,梨老太自己有儿子,为啥要住在外孙女的婆家?这也要不合情理了!
梨老太冷哼了一声,眯眯眼,望着郝氏道:“你以为我是瞧中了你这几间房子?我是来救萍儿的,你啊你,大祸临头了也不知道!”
郝氏一愣,心里咯噔一声,整个人都僵在了哪里。
狗剩娘也是个心直口快的,这会儿听梨老太大喜的日子说这些丧气话,赶紧说道:“哎呀,老太太,你是不是老糊涂了,大喜的日子怎么说这些丧气话,你这是不盼着人家好是不是?”
梨老太一听就怒了,要抡着拐杖打狗剩娘,狗剩娘赶紧闪开,不小心蹭掉了桌上的一个碗,落在地上一下子就打碎了。
几位男客在外面正吃得欢,喝的爽,突然听见里面传来碎碗声,也是一愣。
梨九一下子就站起身来,却不好硬闯,低声问道:“亲家,咋回事儿?”
里间,梨老太冷着脸坐在上首,眉眼冷厉。
一旁,郝氏与于林氏等人全都站了起来,满脸的尴尬。
郝氏这会儿听见梨九问,也就赶紧掀起里面的帘子出来,低声道:“你快进去瞧瞧,她姥姥也不知道怎么了,了脾气……”
梨九一听,这会儿也顾不上礼节,赶紧闯了进去,拉住梨老太的拐杖,低声说道:“娘,临来的时候你是怎么答应的?你这是干啥?如今郝仁中了头名解元,天大的喜事儿,你这是闹腾什么?”
梨老太不悦的皱眉,低声道:“这里没你的事儿,你出去!”
梨九再次低声道:“娘,有什么话你单独跟亲家说,守着这么多人,你这是干啥?”
郝氏也就赶紧上前说道:“是啊,她姥
姥,你有什么不满意的,咱们去萍儿的屋里聊!”
郝氏赶紧拉着梨老太去了里面冷萍的房间。
梨九朝着于林氏他们抱歉的笑笑,赶紧出去。
狗剩娘向里瞧了一眼,低声道:“奇怪的老太太,俺早就听人说,这梨树村的梨老太有些邪门,今日见了,果真如此,你说外孙女婿中了举人,天大的喜事儿,请她来吃酒,她还来这一出!”
于林氏低声道:“你也是,你若是不惹她,今日这事儿有这么难看?”
狗剩娘也有些后悔,这终究是郝家的家事儿,她是不应该掺和的,当即也就低声嘟囔了几句,坐下赶紧吃菜。
冷萍正在饭棚子里做着红烧兔肉,自然不知道生在屋里的这一幕。
冷萍的房间里,梨老太正襟危坐在炕上,扫了一眼郝氏,幽幽的叹了一口气,神情也不似之前在外面那么诡异冷厉。
郝氏再次对上次的事情进行赔礼道歉。
“罢了,虽然天机不可泄露,可是这关系着天下,我也就逆天而行,与你说说!”梨老太突然开口道。
郝氏一怔,紧张的望向梨老太。
“你若是想保的全家平安,那就让萍儿永远不要离开里城,若是做不到……”梨老太突地又摇摇头,“天意,天意啊,怕是不可违抗!”
郝氏的一颗心已经吊到了嗓子眼,她早就听人说梨老太是有些本事的,不光也有人说梨老太就是跳大神骗钱的,可是若是骗别人也就罢了,这自家人不会骗吧?
“她姥姥,你说仔细点,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”郝氏忍不住追问道。
梨老太摇摇头,站起身来,低声道:“命运是恐怕不能改变,变数从今日就开始了!”
郝氏更是惊得瞪大了眼睛。
从今日起?从今日起——郝仁中了头名解元!难道梨老太看出了郝仁的命相?
郝氏还想要追问,梨老太却摇着头,拄着拐杖,慢慢的起身,走出了房间。
“九儿,咱们走!”梨老太站在院子里,朝着正屋喊道。
这会儿冷萍听见梨老太的喊声,也从饭棚子里出来,手里还掂着勺子,身上围着花围裙。
“姥姥,娘,怎么了?这兔肉还没有做好呢!”冷萍不解的问道。
郝氏在后面给冷萍使着眼色。
梨老太却看了冷萍一眼,叹口气,先行出了门。
梨九赶紧追了上来,一边说着抱歉的话,一边追上梨老太。
“她姥姥,让人送你回去吧……”郝氏赶紧拉着冷萍追上去。
梨老太早在前面绝更绝更的走了,只有梨九,边走边朝着郝氏与冷萍做着手势,要她们回去。
郝仁也追了出来,却只见两人的背影。
“怎么回事?”郝仁低声问道。
郝氏心里有事,摇摇头,不愿意说,只是吩咐冷萍赶紧上菜,这一顿,怎么也要糊弄过去,不能让人笑话的!
进了门,郝氏就解释道:“她姥姥家里有点急事儿,着急回去,你瞧,这饭也没吃安稳!”
族老与于秀满等人,隐隐约约的听见了几声吵吵声,不过这家家都本难念的经,当即也就点点头,大家说起别的事儿,岔开了话题。
郝氏陪了一会儿笑脸,也就进了里屋,却再也没有了心思吃饭。
于林氏是个会瞧眼色的,立即带着狗剩娘她们起身,说是吃饱了。
“你们别管我,只管吃自己的!”郝氏赶紧说道,强打起精神。
“那个嫂子,俺给狗剩端点菜回去,郝仁媳妇烧菜香,让小犊子也尝尝!”狗剩娘嘿嘿的笑着,端着一个碗,盛了大半碗新端上的红烧兔子肉,又捞了两块骨头。
于林氏暗地里推了她,狗剩娘却拨拉了于林氏的手,继续盛着。
“多盛点,多盛点,反正还有这么多呢!”郝氏赶紧说道,又拿了个碗给于林氏与曹大鼻子
媳妇,“你们也盛点,这是冷萍她舅打的新鲜山兔子,肉肥美的很,平常吃不到的!”
于林氏与曹大鼻子媳妇都推辞,郝氏则替她们盛了,从另外一个门口送出门去。
郝氏心头的喜气被梨老太的预言彻底浇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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